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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记录:2017年04月10日 星期一 阴雨  

2017-04-10 22:19:55|  分类: 我的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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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有点陡然下降,从前天的二十七八度,经过昨天的过山车式的过度,今天就剩下十四五度了。凉风四起,落叶纷飞,满地残叶堆积。穿着外套,跟随者浩浩荡荡的上学大军,从朝阳小区走到飞跃校区,居然身上没有丝毫热感。若是前两天,别说穿外套,就是穿一件衬衫,步行两公里,身上都是汗涔涔的。

 

下了第二节课,刚坐下来,还来不及喝一口开水,办公室虚掩的大门,咯嚓一声就被人推开,哗啦啦进来一大堆的人,有七八个。虽然我的观察能力一般,但从来者的衣着上,依旧能够看出大部分是农村人,个别穿着还算整齐——应该是家长队伍。

平常的日子,也有家长应老师(应该说是班主任)的要求到学校来,这些家长来时,不过是一个人,或者夫妻两个人。来的目的非常明晰,无非就是学生在学校的表现不尽人意,班主任请家长前来,一同协助教育。这一类的家长,其实是知道自家的小孩子的劣性,也知道自己的来与不来其实对小孩子的改变没有任何功效,但即使内心不情愿,表面文章还是做得很足的,进门之时,至少拥有谦恭的脸色,一副“小孩子给老师添麻烦了”的歉意。

今日这一帮,就有点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意思。我的座位正好对着大门,有人进门想问事情,第一个被问到的应该是我。这些人一进来就问谁是24班的班主任,我开头还以为是办公室新教师潘先生,但有同仁说,潘老师是26班的班主任。然后一想,24班的班主任应该是郜劼先生,办公室在二楼,我们办公室的顶上方。

或许我的容貌有点凶恶,一副卖牛肉的相(高安本土方言,不苟言笑,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人情一样),虽然头发花白且稀少,但眉目之间带着点暴戾之气,有一点“吃软不吃硬”的英雄气概,完全不像一个文质彬彬教师的模样。如此的气场,迫使其中的一位中年妇女还算客气地说,其实,我们只是找郜老师问一点事情。

我心想,你们问什么事情关我什么事,没有必要跟我做个说明。

等这些人浩浩荡荡离去,之后上了楼,我们办公室里的所有同仁,伸长耳朵,屏声敛气,有点像林黛玉进贾府、王熙凤出场时的场景: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都等待着楼上传来激烈的吵闹声——然而什么声音也没有,像烈士陵园一般的寂静。

金国先生说,看样子没有什么好事,家长要来谈事情,最多夫妻两个,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我说,难不成郜先生对学生又有什么体罚行为,家长不服,前来兴师问罪。有同仁就猜测说,有这种可能,如果真的这样,这让老师怎么教育学生!难道学生违反了纪律,老师适当的处罚都不行么,只能用语言劝说——可有些学生油盐不进,你怎么办。

我拿了值日本,到各个办公室巡查老师坐班情况,到各个教室巡查老师上课情况,以及学生听课情况。到了四楼,就看见郜劼先生跟着丁琪先生在汇报什么,就问,郜劼,刚才很多家长来找你,估计没有什么好事吧。

郜劼说,我班上一个女生,人很内向,估计脑袋里面有问题,清明节放假的时候,我已经把她交给了她的家长,让家长带着她去南昌看看。我问,现在这个学生怎么样,在不在学校。郜先生说,还在家里,没有在学校。我问,那家长来干什么。郜先生说,其中一个是学生的叔叔,可能认为是老师的批评促使他侄女变成这个样子,质问有没有老师批评过她,我就对他说,你去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老师批评过她一句;后来他们又说,学生当中有说她非常邋遢的,我就说,学生之间,说这样的话,老师怎么去管,也许他们开玩笑的。

我说,依照你这样说法,他们是不是想到学校弄一点钱去看病。郜先生说,有这么一个意思,他们担心去南昌治疗没有钱,我就说学生保了险,应该有一点可以报销的。丁琪先生说,我要打个电话,向学校汇报一下。郜先生说,这个学生初中就在我们学校读,家长介绍说一个叫陈利民的老师曾经让这个学生去心理咨询室问问老师。丁琪先生对初中不甚了解,问有这么一个老师么。我说,有的,能力不错。郜先生说,这个学生的姑姑对我说,这个学生的母亲也有一点神经质。

回到办公室,如此一说,新和老师说,这种病应该叫抑郁症,是有遗传的。瑞阳新区有个干部,他的老婆就有抑郁症,生了一个男孩,在高安中学读书,同样也有抑郁症,不过人家理智,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到学校去吵,而是把孩子带回了家。后来,他老婆又生了一个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小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最后居然生在浴盆里,到医院去抢救,才抢救过来了,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出台二胎政策,既免了职,又开除了工作——好可怜的,一家人就靠他一个人赚工资。不过,现在重新上了班,但职务没有了。

 

晚读时分,拿着值日本到各处走走,到了四楼一间办公室门口,徐先生在里面招呼我进去。看见丁琪先生正在一叠纸上些什么,就说,你大概又在造假吧。丁琪先生说,哪里,在改周周练的试卷。

徐先生话没开口,首先皮笑肉不笑,嘿嘿之后才说,我给你说一个笑话。也不管我想不想听,就直接“开讲了”:有个杀猪的屠夫违犯法律,被便衣POLICE抓个现行,罚款三千,票据上还要写上“piao chang”两个字。杀猪的一脸哭相,说,行行好,千万不要这样写,这样写了我没脸见人了,家里也不好交代啊,您能不能写得委婉一些。便衣POLICE想了想,说,好,为了家庭和睦,我可以委婉一点。于是在票据上写上“给肉注水”四个字。

回到办公室,金老师正在发愁,嘴里絮絮叨叨,跟祥林嫂说她的儿子阿毛一样,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的过错买单。她说,我总总记得“因为……所以”是可以搭配的,“由于……因此”是不能搭配的,所以,跟学生说,不能搭配,可是我查了一下《现代汉语词典》,里面说,“由于……因此”是可以搭配的,这可怎么办呢?怎么跟学生解释呢?

我笑着说,这个很简单,我给你说一个事。有位专家到乡下小学去调研,听了一节数学老师的课。那个数学老师讲的是“加减乘除”,对学生说,碰到加减乘除这样的题目,什么写在前面就先做什么,比如,3加2乘6,先用3加上2,等于5,然后用5乘以6,等于30。下课后,专家对数学老师说,你讲错了,应该是“先乘除后加减”。第二天,专家想听听这位数学老师怎么纠正错误,又去听课。这位数学老师对学生说,昨天老师跟你们讲的“加减乘除”的方法是错的,那是解放前的做法,是不对的;解放之后,新中国改成了“先乘除后加减”,大家听到了没有——所以,你完全可以跟学生说,上次说到“由于……因此”不能搭配,是解放前的说法,解放之后就可以搭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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